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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伏龙:山口那一串足迹(散文)—
采风散文两篇
采风散文两篇

2020年1月18日
(第139期)
【作者简介】罗伏龙广西凤山县人,巴马民族师范学校校长,特级教师,南京中山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散文学会创作中心创作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广西作家协会会员、广西诗词学会顾问、河池市作协副主席、名誉主席,河池市诗词学会副会长,《河池诗词》主编。散文及诗词作品先后在《羊城晚报》《民族文学》《散文百家》《广西日报》《南宁晚报》《河池日报》《中国诗赋》《诗词百家》《诗词》《八桂诗词》《河池文学》等刊物发表,并入编多种典籍。至今已结集正式公开出版的有散文集《山情水韵》《爱的回音》《春华秋实》《天高地阔》《罗伏龙散文选》和诗集《罗伏龙诗词选》(上、下集)《卧龙宫诗词选》《伏龙诗吟》《人生步履》等,并被中国当代作家代表作陈列馆及中山文学院当代艺术家作品陈列馆收藏。201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授予“八桂名师”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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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那一串足迹
文/罗伏龙
是对历史的深思?还是怀着对故土的眷恋?我又踏上山口林场这块曾浸染我们青春热泪的土地,去寻觅那串初出校门的足迹……
出南丹县城,汽车颠颠簸簸吃力地在龙王坡上爬行,沿着蛇曲的山路晃人山口的林海中去——将我带入了历史的幽林……
短暂的沉默涌起无限思绪。五十二年前,我们这群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被编成“劳动连”,到山口林场“接受再教育”,踏上了龙王坡这条曲折的山路,迈开了人生的第一步……
那天,就在前面“三步歇”的枫树下,无论带队的杨连长怎样高喊:“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也无法再使我们迈得动步子,大家不约而同,连人带着沉重的背包东歪西倒地躺下喘气。来接我们进山的林场工人韦大伯说:“歇一下,喘口气就到山口了。”接着,他随口唱起一首民谣:“爬上龙王坡,两眼望天峨。山高路又陡,眼泪流成河。”那歌,唱得古朴苍凉,唱得我们望山兴叹。有几位文弱书生甚至拿手巾频频擦脸,是揩汗还是拭泪,谁也说不清。这人生的第一步啊,是这样和着泪浸着汗印在这密林中崎岖的山径上,刻着历史的坎坷,写下我们的彷徨与忧伤……
转眼间五十二年过去了!而今归来,已是双鬓微霜,但青春的情愫仍在心中勃动。啊,那林中的幽径,那山中的篝火,那粗犷的野宴,那动人的“夜半歌声”,那迷人的“荷花公主”,那淘气的“小南蛮”……同学少年,早已“风流云散”,遍及五湖四海,而且有许多身居要职,今非昔比了!在我联翩的浮想中,似见祖国昔日贫瘠的土地上,如今已缀满了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啊,山口!这绿色的土地,曾培育多少栋梁之材?啊,我山口的同学少年,你们今在何方?
汽车穿林越隘,满目已无历史的萧条与荒凉。当年我们在山路两边的荒坡上种下的杉树苗,眼前已是顶天立地的大树,繁茂的枝叶喷薄着伟岸而神秘的生命力,我们这群当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学生们,经过劳动的艰苦磨练,竟能创造出如此惊人的奇迹,令人情不自禁地感慨岁月已经这般悠远漫长了。
然而,悠远却无半点淡漠,漫长却又如此临近!
到了!到了!林木簇拥的场部向我面前推近。不,是现实与历史向我推进——
陌生而熟悉的笑脸向我迎来。没料到,他们还记得我。一下车,老工人韦大伯马上迎上来:“你不是劳动连的‘知青老大’吗?回老家来了!”于是,在一片“知青老大!”“知青老大!”的欢呼声中,我被这些憨厚的山民们牵拉着、簇拥着进到他们的新宅里。他们的新宅都是两房一厅或三房一厅的“洋楼”。各家厅堂摆设的时髦家具无不显示出几分豪华,跟五十多年前油毛毡盖的工棚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人呢,少了当年的愁容和俗气,却添了不少气派和豪情……使你应接不暇的是,这家的板凳还没坐暖,那家又来拉客。在热烈的宴席上,大家回忆起那辛劳困顿的岁月,无不百感交集而怆然泪下。“过去的别提它了,来!为我们的欢聚——干!”十几碗香喷喷的“黄精酒”高高举过头,“当”地齐碰到一起,毫无顾忌地一饮而尽。往昔的忧伤与烦恼,霎时化为窗外的流云轻雾,被热烈的酒气和开怀的笑声驱散得很远很远……
夜愈深,酒愈香,话愈多,情愈浓……在一阵阵酒香和一阵阵笑声中,在山口温馨的夜色里,我眼前又呈现五十二年前那个傍晚:一阵零落的锣鼓声,把我们送进暮色笼罩中那歪歪斜斜的工棚。男左女右——各进家门。左右之间,一堵圆木扎成的隔墙,再挂上些草帘,便遮了男女世界的秘密。四周同样是圆木扎成的围墙,自然“通风良好”。至于睡的,也是圆木搭成的连铺床架,垫上些茅草,便是我们这个“集体”的窝了。在这个“窝”里,一下栖宿来自全国二十多所院校一百多名大学毕业生,其中有学文、学工、学农、学医……专业不同,爱好各异,但“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我们走到一起来了”。
入夜,宿舍坟地般死寂。大家像受惊的鸟儿挤作一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张张薄被连着盖成一片,一个个惶怵的灵魂集合在一起低诉各自的坎坷。啊,是时代遗忘了人才?还是人才疏远了时代?竟铸成我们这代大学生这般畸形的命运?专攻拖拉机制造业的机械系毕业生,如今却在这深山老林抓锄头挖山不止;用惯手术刀的医学“博士”却在这里挥动砍刀伐木斩草……路漫漫,夜茫茫,大地在忧思默虑,一百多颗火热的心在这深山老林中叹息……
夜风,撕打着工棚的茅草,山林中传来几声猫头鹰的怪叫……“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被大家称为“老古董”的赵雅吟起了这句古诗,伴着一声长叹。紧接着,不知谁又哼起:“娘的眼泪似水淌……”于是,隔壁的女同胞不知谁低声抽泣了,霎时,整个“女儿国”抽泣了。我们在抽泣声中入梦乡——难忘的山中的第一夜!
难忘的夜,编织着难忘的故事,铸造了难忘的人……一位妙龄少女,举着酒杯给我敬酒来了:“知青老大叔,请接受我这杯‘知心’酒……”她如花似玉,欲语还羞,反叫我不知所措。韦大伯插话:“你记得不?她就是‘知青妹’,大家干脆叫她‘知心妹’!”
韦大伯的话,使我回忆到山口林场三个月后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已是三更时分,我陪李佩峰出诊归来,从工人宿舍前走过,听到从一扇柴门里传出痛苦的呻吟。出于职业的责任感,李佩峰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微弱的灯光下,一位产妇在床上躺着,发出绝望的呻吟。她丈夫——一位粗壮的汉子无所措手足地守在床边,他见我们突然到来,便怒斥道:“你们来干嘛?我女人的事——要你们管?”“我是个医生,看病,我有责任。”李佩峰温和地说,也不顾那汉子如何阻拦,毅然掀开被子给产妇检查,原来是宫缩无力。李佩峰立即给她打针,呻吟便慢慢减少了。李佩峰尽了一个医生和助产士的应尽的职责,黎明时分,他终于将一个胖乎乎的女婴从母亲的呻吟中接到了人间。那汉子抱着刚出世的女孩跪在李佩峰跟前连连磕头,热泪盈眶:“神医!神!神!我女儿就取名‘知青’……”
“哦,你就是‘知青妹’!”——我从回忆中醒悟过来了。“是你们‘知青’叔叔给了我宝贵的生命,请再接受我敬一杯!”——“知青妹”的话,引来座上众人的赞语:“你们那批‘知青老大’真行!虽然刚开始一个个像糯米粑一样,哪晓得跟我们上山不到几个月,脱了几层皮后,个个都是吃得苦,耐得劳,挑得担子,扛得大木头,我们也奈不何你们哩!”“我们场里的医疗室,是你们来了之后,才象点样。那次李胖子挨木头压伤头部,要不是你们几位‘知青大夫’及时抢救,我看早完了。”“我们拉西电站,从设计到施工,都是你们‘知青老大’干的,真是不简单!”“你们那批‘知青老大’呀,是岭上的柏,峰顶的松,顶得风雨,耐得霜雪,撑得大厦当得梁,真是不错!来,干!干!”一杯杯盈溢的酒向我敬来,一句句热情洋溢的话语激动我的心。山中人纯朴的心,真挚的情,使我在浓郁的酒香中醉去……
清晨,我在甜梦中醒来,在山口林间幽径上漫步。四周阵阵林涛,似在诉说——我就是历史,我就是过去、现在、未来……刹那间,时光与人生倒涌而来:老树上吊着的那半截铁皮油桶“咚咚”敲响了,“老九”们急忙从“窝”里钻出来,“早请示”之后,急匆匆走进饭堂,嚼完那玉米饭拌咸萝卜的早餐,再装一饭盒带上。紧接着,急促的出工哨声响起,曙色中踏着露水,扛着砍刀,神情呆滞的“劳动连”队伍,朝林海中走去……
万事起头难,书生的纤纤素手,哪经得起粗壮刀柄几下磨擦?不到几个钟头,个个手板起满血泡,但谁也不敢吭声,只有悄悄到连队卫生员——“荷花公主”那里去擦碘酒红汞。“荷花公主”干脆发给每人一片“伤湿止痛膏”贴在手板上,美其名曰:“补贴疗法”。两三天后,贴在手板上的胶布磨破了,我们手板上也磨出了厚厚的硬茧。可是,身上的衣裤又接二连三地磨开了破洞。于是,“补贴疗法”又发挥了效用。每人衣袋里放几片“伤湿膏”,一旦衣裤“开口”,便拿出贴封住,既可“补漏”,又可防“风湿“,妙手回春。为此,“老古董”还给“荷花公主”一个“补贴大夫”的雅号。
晌午时分,砍完了一大堆木头,便一个个倒在草地上,仰卧着伸伸懒腰,对着长空打一声悠长的哈欠,漫无边际地“天方夜谭”……有一次,“小南蛮”伸开四肢仰卧着,调皮地对“荷花公主”说:“公主,我现在这个样象个什么‘字?’你猜得着,我甘当你的坐下骑。若猜不对,你就当我的压寨夫人。”“荷花公主”立即回敬:“谁看不出是个‘大’字?过来,乖乖当我的坐下驹,快!”“小南蛮”得意地说:“不对!男女有别,分明是个“太”字,懂吗?夫人……”“荷花公主”知道上了当,跑过去揪着“小南蛮”打嘴巴,山林中一陈哄笑……
一堆堆篝火燃起来了。各人将饭盒抛入火堆,五、六分钟后,用棍子将它扒出,用树叶抹掉那火灰、掀开盒盖,里边的玉米饭和萝卜干已烧得有点焦黄,透出一丝香味刺激胃口,饥不择食,我们倒嚼得津津有味的。最有味的莫过于林中野宴。山林中多“石蚌”(即山青蛙),是极好的山珍。这家伙昼伏夜出,白天躲在树下的落叶中“午睡”,只用棍子将那落叶轻轻拨开,它还在“睡意朦胧”中,便成了我们的猎物。走运的话,一下可抓到三四十只。拿到山溪边剥皮剖腹,就溪边平展的石板上切成肉块。然后和那草丛中拾来的香菇、木耳一并装入饭盒,拌上随身带来的盐巴,放在火堆上煲煮。一袋烟工夫,诱人的奇香便弥漫了整个山林……山中的午宴开始了。大家团团席地而坐,没有男女尊卑之分,更无“老九”工人之别。“老古董”慢悠悠地“引经据典”:“子曰——席上不分父子,酒中难料豪杰……”说得大家无拘无束,开口大嚼起来。给我们带班伐木的工人,背带的水壶装的是解渴消乏的“土茅台”,此时觉得“难逢知已”,于是,便解囊开酒。管你会不会喝,一定依次轮下去。挚情,在酒中传递,困乏与烦恼在酒中溶解。于是,有了“灌酒”的闹戏,有了呛酒的笑声和“逃酒”的惊叫,又有学京剧里李玉和的唱腔:“谢谢妈!临行喝妈一碗酒……”山欢人醉了!
黄昏,我们踏着月色归来,往往衣服只洗了一半就睡死过去。勤快一点的女同胞,有的还打着电筒写信,有的或者偷偷地拆开母亲寄来的一包糖果——这些被连队视为“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东西,只能在夜里悄悄打开来让同伴分享。
艰苦的劳动磨练了我们的意志,同时也加深了我们跟工人同志的感情。寒冬腊月,工人们邀请我们到家中,坐在温暖的火塘边直聊到深夜。逢年过节,工人把我们当座上宾厚礼相待。我们成了工人的知心朋友。学中医的张同济为了抢救被毒蛇咬伤的工人卢然,钻入密林去找“七叶一枝花”,被“地雷蜂”蜇得周身红肿,仍坚持爬回来,给卢然敷上蛇药,自己却倒下了,一天一夜不省人事……卢然治好蛇伤后,成了我们的保护神。一天,在枫树岭采伐,突然一声粗犷的“顺山倒”,眼看“老古董”就要被压倒,卢然一个“飞山猴”猛力将“老古董”推到一边,可是,他却被压在大树下再也起不来了……
我们并没有身处逆境而颓唐,虽然当时我们被视为“臭老九”暂时受社会的冷落,但我们从来未放弃对事业和理想的追求——多年后到赞比亚去当翻译官的郭君,当时每天上山劳动,挎包里总忘不了装《英汉大辞典》,只要休息片刻,他就走进外语天地。“中医张”跑遍山口一百多个山头,采集了四百多种草药标本。机械系毕业的刘庆华跟工人师傅一起,自行设计了空中索道,解决了工人们肩运木头之苦……山口的每一寸土地,都曾留下我们的足迹,山口的一草一木都跟我们结下不解之缘,似乎都有一段动人的历史——“小南蛮”曾跟我说起,就在路边的这棵杨梅树下,“荷花公主”泣不成声地给他读着“家书”:“雪,为了你爸爸早日‘解放’,免遭皮肉之苦,请你听妈的话,答应这门婚事吧。男子根正苗红,现在已提为专案组的组长,只要你答应他,什么都好办……”“小南蛮”再也说不下去,只一个劲地用小刀在杨梅树上刻下一个深深的“爱”字。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爱”字的上半部在岁月的风雨中长成一个“树瘤”,唯有下半部仍清晰地突起一个大大的“友”字,还在向路人诉说着我们当时的喜怒哀乐……
艰难的时代不单给人带来苦难,同时,也让人在苦难的磨练中增长智慧和才干。“实践出真知”,我们毕竟是从这里迈开了人生的第一步,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奉献给山口这块绿色的土地。正是在这块土地上,我们得以在社会的最底层跟工农脉息相通,结下了相濡以沫的情谊,并对中国的国情有了痛切的体察和认识,而从这里走入社会,走向成熟。在我们“劳动连”的同伴中,如今不乏赫赫有名的作家、教授、工程师、厂长、经理、书记、外交官、翻译家……这不能不归源于山口林场的风霜雨雪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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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本期作者:罗伏龙
配图:网络
责编: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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