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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心语——龚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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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用针线缝制的岁月

文:马辉 |诵:王克琴

编辑:潘景波

母亲近80岁了,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所有的家务活母亲样样精通,就连搭锅垒灶的男人活,母亲也会做。母亲最拿手的绝活是做布鞋、纳鞋垫。母亲做的布鞋,既结实耐用,又美观舒服。从我会走路起,到我上高中前,几乎穿的都是母亲亲手做的布鞋。

在我儿时朦胧的记忆里,劳累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母亲却总是深夜伴着孤灯,为八口之家的我们做着针线活儿,在一针一线里,是贫穷的光阴,是浓浓的母爱。母亲黝黑的身影在如豆的煤油灯下显得模糊而高大,像一座雕像深深地镌刻在我记忆深处。

每年春天,是母亲最忙碌的时候。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母亲把一些破旧的不能穿的衣服,拆开洗净,再熬上半锅黏稠的白面浆糊,把晾干的破布片,放在木板上,或盖帘上,铺平抹上浆糊,上面再放上一层旧布拍平,这样抹上两三次浆糊,放上两三层旧布,就制成了做布鞋、纳鞋垫的袼褙。只需半天功夫袼褙就被太阳晒干了,闻一闻还有阳光的味道,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母亲说春天打的袼褙不回潮最好用,因此,母亲在春天就把一年要用的袼褙全部打好。一树树深深浅浅的花朵,一张张五颜六色的花袼褙,映衬着母亲春花般的笑脸。

袼褙打好了,母亲就开始做鞋了。我记得,母亲给我做鞋总喜欢用红色的条绒布,非常漂亮结实。如果用黑布做鞋面,一定要绣上几朵鲜花,或是几只蝴蝶。母亲手特别巧,不用鞋样,用剪子轻轻几下,干净利落,鞋帮就裁出来了,放在纳好的鞋底上,大小正合适。母亲又在鞋帮上飞针走线,一朵朵芬芳四溢的鲜花就绣出来了。母亲心中藏着天地间的一切风景。

我穿上母亲做的新鞋心里美滋滋的,走路时都有些嚣张,故意把脚抬得高高的,引来小伙伴羡慕的目光。但是,有一双鞋使我悲喜交加。

那时我大概十二、三岁,正是爱美爱虚荣的年龄,也是爱跑爱跳精力旺盛的时期。母亲做的布鞋我穿上没几天,大脚趾头处就被踢出了洞。母亲看了一眼,很惋惜,就用嗔怪的语气说,"你怎么比男孩儿穿鞋还费?是不是脚上长牙了?"然后,我看到母亲眼里闪光一丝狡黠的目光。过了两天,母亲又给我做了一双新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粉红色的荷花,美丽极了。我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新鞋,跑出门找小伙伴们炫耀去了。但是我觉得这双鞋没有以前的鞋子合脚,当时我被穿新鞋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没来得及多想。正当我得意洋洋向她们炫耀我的新鞋时,一个小伙伴发现了问题,高声叫道:"哎呀,你把鞋穿反了!"我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实不对劲儿,赶紧把两只脚的鞋换过来,但是还是不舒服,和没换的效果一样。我正在纳闷,一个小伙伴看出了门道,笑着说:"你两只鞋是一样啊,没有反正,太奇怪了!"小伙伴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无恶意的纯真笑声,我听起来很刺耳,觉得很丢脸。气冲冲地跑回家找母亲算账,母亲依然不慌不忙地说,"这样大脚趾头就不会再把鞋帮顶漏了,再说穿鞋多省事啊。乖,听话!"我只是委屈地哭。后来,我还是乖乖地穿上了这双鞋去上学,因为那时它是我唯一的鞋子。伙伴也没再笑话我的鞋,我穿着穿着就习惯了。果然这双鞋穿了好长时间,直到脚长大了穿不进去了,鞋还没有坏,我暗暗佩服母亲的聪明。

母亲做鞋垫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母亲常用苞米裤子给弟弟们做鞋垫,粗针大线的。用袼褙给我和妹妹做,绣上精美的图案。母亲说弟弟们淘气,男孩的脚长的快,用好料子浪费。我第一次觉得当女孩的优越感,以及母亲的偏心。我把绣花鞋垫铺在鞋里,顿觉足底生香。有一种"踏花归来马蹄香"的感觉。

母亲用一针一线,把贫穷的岁月缝制的很温馨;她用一针一线,把浓浓的母爱都缝进了悠悠岁月里。

作者简介

马辉,亚布力镇第二中学语文老师。尚志市作家协会会员,文章在《黑龙江日报》《黑龙江林业报》《作文周报》《新青年》《当代教育》《大森林文学》上偶有发表。电话:15945784557

主播简介

王克琴,北大荒十万官兵的后代,曾从事过共青团,工会,民政工作,任过东方红林业局工会副主席,民政局局长。现已退休,崇尚简单、恬静的生活,喜欢瑜伽、走秀、旅行,酷爱朗诵,用心感悟生命中的点滴,用声传递生活中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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